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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的古代王朝为什么要修建太庙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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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个王朝好像都有自己的太庙,太庙有什么用?

《左传.成公十三年》里刘康公说“勤礼莫如致敬,尽力莫如敦笃,敬在养,神,笃在守业,国之大事,在祀与戎,祀有执膰,戎有受服,神之大节也”。在这段话里将“祀”即祭祀和“戎”即战争相提并论,举为国家最重要的事,且“祀”还排在“戎”之前。

为什么这样?因为“祀”的对象是“天地”、“祖宗”和“社稷”(土地神和谷神),“天地”象征神明,祭祀天地表明君权受命于天,因此自周以后,祭天地之权被帝王垄断,东周初年新封的诸侯秦襄公立鄜畤以祀白帝,被史官认为非礼,就因为“帝”在先秦代表天神,只能有一个,身为诸侯的秦国无权擅立“白帝(白是西方庚辛金之色,白帝意即”西方的天神",也就是说秦国认为天神不止一个);“祖宗”即帝王的祖先,最初家族创始人和后世有绝世大功者为祖,有大功业者为宗,祖宗之祀累世不废,其它各代祖先“亲尽而毁”,即世系疏远后就会被更近的祖先替代祭祀位置。“周礼”规定“天子七庙,诸侯五,大夫三,士一”,也就是说地位不同,可以同时在宗庙中祭祀的祖先数是不同的,天子最多,除有“祖、宗”称号的“不废之祧”外可同时祭祀七代祖先,而士只能祭祀一代祖先,士以下则不能建立家庙。但魏晋以后,几乎所有帝王都非祖即宗,所谓“亲尽而毁”成了一纸空文,帝王的太庙变成容纳帝王所有祖先(包括开国君王即位前至少7代的祖先)。“祖宗之祀”象征皇权的世系和传承,标明帝王的高贵血统;社稷则是一个国家生存的最基本要素,正所谓“民以食为天”,没有土地和谷物,农耕文明就无法生存。“天地、祖宗和社稷”象征着一个帝王国家权力的基础,离开这“三大法宝”,这个帝王制国家便皮之不存,毛将焉附,其重要性不言而喻。

三种祭祀之中,地位最高的是“天地”,在已知的最早有确切文字记载朝代——商代,天地鬼神之祭祀受到极大重视,目前保存的中国最古老文字——甲骨文,就是商王在大事前占卜祷告天神的文字。而自周开始,讲究“天道弥,人道近”,更重视所谓“人事”,象征“人间权威传承”的宗庙和祖宗祭祀,就被提到了实际上的最高地位。

和“天地”之祀不同,“祖宗”之祀上至帝王下至士都有,汉以后更推广到普通民间,这也更符合中国的“家国”观念,即将国当作大的家,把家当作小的国,“宗庙在则国家在,宗庙亡则国家亡”,成为帝王时代上至君王,下至民众的共识,“辞庙”即亡国(李煜投降后写的“破阵子”:四十年来家国,三千里地山河。凤阁龙楼连霄汉,玉树琼枝作烟萝,几曾识干戈?一旦归为臣虏,沈腰潘鬓消磨。最是仓皇辞庙日,教坊犹奏别离歌,垂泪对宫娥,就是最贴切的写照。相反,本来灭亡的国家,其宗庙也被封存,亡国余孽打开宗庙擅自祭拜,则会被公认为造反或复辟的信号,十六国时前燕贵族吴王慕容垂在前秦淝水之战失败后,擅自率领部下前往已经灭亡的前燕故都邺城,打开被封的前燕太庙祭拜,留守邺城的前秦安乐公苻丕立即断定慕容垂造反派兵讨伐,不久后慕容垂果然宣布复辟建立了后燕,唐朝被后梁朱全忠取代后,沙陀贵族、晋王李存勖以唐朝宗室自居(实际上本姓朱邪,李是赐姓),建立后唐谋求“恢复”,在攻灭后梁、杀死后梁末帝朱友均后,也象征性地在唐朝昔日的东都洛阳举行了“告庙”(把“恢复”唐朝的消息在唐朝太庙报告给李唐的列祖列宗)仪式。

简言之,太庙是帝王的祖宗寄托之处,是皇室血统传承的证明,是皇权的基础和根本,是“国家”最重要的核心。

这跟皇帝的真正“性质”有关。什么是“皇帝”?这个问题看似简单,其实很难回答,把皇帝翻成现代政治名词,无论是主席、总统,都不确切,可以说基本上找不到合适的词,因为皇帝有一个“属性”是现代政治所不具有的,就是“神性”。西方的历史和中国的历史在这一点上很像,比如罗马帝国的皇帝,是帝国的军队最高统帅,终身执政官和终身保民官,通常会被授予“奥古斯都”的称号,但这些还不够,一个真正的罗马皇帝,在他死后会得到“元老院”的“封神”授权,成为帝国供奉的“神”,享受全体臣民的祭祀。只有完成了这整套的内容,才算是一个真正的罗马皇帝。

中国古代也是这样,中国古代,一个人活着时候成了王朝的最高统治者,这只是皇帝的世俗权力的属性,这并不意味着他一定可以拥有“皇帝”全部属性,因为在活着的时候,皇帝的“神性”是很难建立起来的,他必须在死后获得供奉在“太庙”里的资格,才能拥有“神性”。太庙就是帮皇帝们完成他的“神性”建构的地方。一个真正的皇帝,必须有进入“太庙”的资格,当然,进入太庙以后,还有不同的档次,因为“神”也是有高下之分的嘛。有的皇帝进入太庙,但是没有专门的“位置”,而有的皇帝可以有专门的位置,他在太庙里面还可以拥有专门的名称,像“太祖”、“太宗”、“世宗”、“宣宗”等等,就是皇帝在太庙里的“庙号”。

所以亡国之君一般就进不了太庙,而一些活着的时候拥有世俗意义上的最高统治权的人,因为临死前出现意外,也进不了太庙,不具有真正的“皇帝”身份,最典型的就是景泰帝朱祁钰,他当了七年的大明皇帝,但在临死前被推翻,死后被剥夺进入太庙的资格,直到南明时期,才让他进入太庙,从而获得“代宗”的庙号,到这时,他的皇帝身份才拥有了完全的属性,不过这时明朝也已基本上快玩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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